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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son是一個過去很奔放,但現在很壓抑的人。
這是他用來抒發心聲並向過去哀悼的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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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投的發動和行動(發動公投者必讀)




公投法被批為「鳥籠公投」,不只是因為程序中有一個「公審會」的不正當設計,也不只是因為通過的門檻極高而已。就算沒有這兩樣門檻,光是其餘繁複、耗時、費工的工作程序,搞一次公投還是會讓人至少脫個三層皮。

 

很多人都會說「我們來公投吧!」但很多把公投視為職志的人,也未必瞭解公投的程序、費時需要多久、整個工作量究竟有多大,以致於會有錯誤的評估和判斷。

 

人民連署公投有兩個階段,這個大家都知道。第一階段是提案連署,需要86千多份合格連署書,但通常目標必須設在10萬,以避免不合格率太高。在議題夠正當、組織有力量的前提下,10萬份連署還不算太難,大約兩個星期左右可以蒐集到。

 

你以為這個時候就可以大搖大擺地去中選會送連署書嗎?還早咧!

 

蒐集到的連署書,首先必須要先審查一遍,剔除不合格的部分,這先要花一道功夫。但更麻煩的還在後面。依照中選會的行政規定,10萬份連署書必須要依照連署人戶籍的鄉鎮市區分類,每50張裝訂成一冊,並製作清單。這個程序要做兩套,一套正本,一套影本。也就是說,10萬連署書要全部影印,影印的連署書一樣按照鄉鎮市區來分類,每50張裝訂成一冊,並製作清單。

 

這道程序,在有組織紀律與人力的情況下,大約要花23週的時間。但這些程序,在公投法上面都沒有規定,是中選會發展出來的。因為唯有這樣,才方便中選會能儘速把這些連署書送交地方政府查驗。公務員才不會幫你做這些瑣事,你要推公投,就不要怕麻煩。

 

 

接下來,就是等待。在浩浩蕩蕩地把整理好的公投提案連署書送出後,中選會依法會在15天內開一個會議形式審查,做成送交公投審議委員會的決議。經過幾天的公文旅行,公審會依法會在1個月內召開公聽會與正式會議,決定公投主文是否得交付公投。

 

如果同意交付公投,公審會將回文給中選會,然後中選會就把公投提案連署書送到各地方政府鄉鎮市區公所,進行合格與否的查驗,這又會花23週的時間。如果查驗確定連署人數超過門檻,中選會才會正式行文給提案人,並附上第二階段連署書格式,此刻第二階段的工作才能展開。

 

 

我想你看到這裡都已經覺得很累了。

 

 

根據經驗,第一階段總共會花掉3個月左右的時間。所以要在這裡幫消基會說幾句公道話,他們自從2009111開始發動提案連署,一直到2010131中選會才正式確定將核准他們進入第二階段連署。前兩天我聽到有電台主持人在批評「消基會第二階段也不知道有沒有在推」,這是搞不清楚狀況的說法。事實上在1月底前,消基會想推也沒得推,第二階段連署書的格式依法需要中選會提供給公投主辦單位,不是自己打字排版就可以拿來連署的。

 

好,讓我們進入第二階段吧。

 

進入第二階段,法律要求必須在6個月內蒐集到86萬多份連署書,是第一階段的10倍。但第二階段的6個月裡,主辦單位的痛苦絕對不只是之前的10倍而已。

 

 

為了保險起見,連署目標應該設定在100萬至120萬才安全。連署速度一開始會衝得比較快,但到後面會越來越慢,而且重複率與不合格率節節高昇。這個時候,主辦單位就要花時間力氣創造很多活動,用擺攤、新聞、廣告等方式造勢,並利用組織能量來強行動員,對特定人設定責任額,來逼迫大家使出渾身解數去衝高連署數量。

 

 

100萬,不是小數目。但如果有幸能達到,所有第一階段的後續行政工作都得重新來一次。100萬張連署書,依序要合格檢查、依照鄉鎮市區分類、影印、裝訂成冊、編制清單、裝箱,一樣都不能少。為了容納大量的人員來做這些工作,為了存放這超過100萬份、影印完會變成200萬甚至300萬份的連署書,你會需要一個很大的空間,通常是要租一間小倉庫。

 

 

如此經歷6個月,在很狼狽地完成這些工作之後,終於可以把第二階段連署書送去中選會。此時距離第一階段連署發起的那一天,也已經有9個月了。

 

 

中選會看到成千上萬個紙箱、兩三百萬份連署書的正影本送來,承辦的公務員通常也會感到欲哭無淚。但也只能很狼狽地點收這幾十卡車的連署書,並費力地把它們送到各鄉鎮市區公所進行查驗。這個查驗程序還要花上1個半月。

 

 

1個半月後,當中選會確定這項公投連署真的合格了,他才會正式公告在未來的某個時間辦理公民投票,照規定是在1個月以後,6個月之內。也就是說,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,從發動一項公投到投票,最快也要12個月,最慢可以拖上17個月。你可以自己算算,發動地制法公投的團體說要和年底五都選舉合併投票,還可不可能?

 

 

很累人,是不是?這也就是為什麼台灣自有公投法開始,一共發動過的6次人民連署公投之中,由政黨發動的就佔了5次。這6次中,民進黨3次(討黨產、入聯、ECFA),國民黨2次(反貪腐、反聯),唯一例外的是消基會的美牛公投。

 

 

消基會從一開始完全搞不懂公投的程序和作法,到後來竟徵求到20萬提案連署書,做得有模有樣,還闖過公審會的關卡,實在令人不得不佩服。這個民間社團雖說也稍具規模,但是其實人手並不充足,實際上是依靠大量的志工來支撐。況且他們平日的業務量就不少,在消費者安全與權益的議題上相當有攻擊力,讓政府與廠商頗為頭疼。能夠維持一貫的業務表現,還能兼差以一己之力完成第一階段的公投連署,確實不簡單。

 

 

說真的,我對消基會是否有能力完成第二階段的連署,有點悲觀。但不管第二階段進行得如何,作為第一個成功發動公投的非政黨團體,他們已經寫下歷史了。比起有些人每每公開提出公投案,卻虎頭蛇尾,開完記者會就把工作丟給別人,消基會的勇於承擔、說到做到,還比較讓人尊敬。

 

 

寫這麼囉唆的一大堆,我們大概可以得到幾個感想:

 

首先,公投惡法的門檻與程序,實在是扼殺了人民的直接民權。這個法,非改不可。

 

其次,公投的過程耗時費力,成功率極低。所以在這個惡法沒有修改之前,公投是不是在野陣營可以輕易啟動的工具?同樣的力氣,是否可以運用在其他戰場、以其他方式,來達成更好的效果?決定花力氣作這一件,會不會讓你難以兼顧其他工作?這些都不能不想清楚。

 

最後,公投發動容易,行動困難。如果意義重大,非做不可,那就奮力一搏,盡力而為。但更重要的是在發動之前,理解未來要面對的挑戰,並確認自己擁有走完這個程序的決心和實力。逞一時之快,是不足成事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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